12月11日-保育院的院长王百军
王百军
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小区,一进小区大门口,就能看到一个二层小楼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:阳光家园。除了小区的住户,可能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楼的二层,却有着一个不普通的大家庭。
和他朝夕相伴生活在一起的,是22个同样患有不同程度,脑部疾病的残障孩子,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家,就是这个叫做阳光家园的保育院。23个孩子有一个共同的父亲,就是这家保育院的院长,王百军。
这些被王百军视如己出的残障孩子,最小的4岁,最大的21岁,他们大多父母离异,家庭条件相当困难,在来到保育院前,从未懂得过什么是快乐。在这23个不喑世事的孩子中,有一个身份非常特殊的孩子。
一个酷爱数扑克牌的孩子,今年20岁。从保育院创办就住了进来,已经在这里待了11年。在保育院阿姨长达11年的耐心照顾和教育下,如今的他已经由一个又瘦又小,见了生人就哭的小男孩,变成了会数数,会写50多个生字,会帮阿姨照顾其它弟弟妹妹的大小伙儿。而他就是院长王百军的亲生儿子——王泽。
寄托着全家希望的孩子居然是个国际脸,这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,都是灾难性的打击。在被残酷的现实当头打了一棒之后,王百军和所有爱子心切的父母一样,带上儿子走上了四处求医问药的道路,然而结果却是残酷的。
两年多的时间,王百军为给孩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一度连饭都吃不上。而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更大的打击突然来临——因为不堪生活的重压,妻子在儿子两岁半的时候正式提出了离婚。而这无疑把王百军推向了彻底崩溃的边缘。
儿子求生的本能让王百军最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。可是对于一个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男人来说,一边要照顾孩子,一边还要拼命工作,压力之大,可想而知。于是,万般无奈的王百军只得带着儿子搬到了父母的住处。
从此,照顾孩子的重担就落到了两位老人的身上。之后,王百军的父亲王成斌带着孙子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,一是为了求医问药,一是试图能找到一家接收孩子的全托保育院。
然而,在90年代初,接收残障孩子的保育院本来就不多,更别提能全托的了。于是,为了给孙子找个去处,老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自己创办一家接受残障孩子的24小时保育院。
这是保育院的旧址,如今已被粉刷一新,改头换面。而当年,这里只是个由破车棚改造的平房,终年不见阳光。
以院为家的王成斌,和孩子们曾经在这里度过了7年的时光。而当时忙于工作的王百军对保育院的情况并不了解,期间,父亲遇到过怎样的困难和问题也很少跟王百军提起。老人默默的支撑这个保育院,直到2003年的某天晚上,小区的居民路过他的办公室时,突然发现屋里的老人晕倒在房间的地上。
第二天中午,王成斌在昏迷了一夜之后,终于醒来,而老人醒来后的反应却让王百军很是费解。因为对父亲的承诺,王百军接手了保育院,而在上任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,他将要面对的是20多张吃饭的嘴。
自从王百军上任之后,孩子们的一日三餐就成了他最头疼的问题。而事实上23个孩子每天吃饭只需要不到100块钱。但因为孩子们的家庭普遍都很困难,每月都无法按时交齐保育费,于是没有经济保障的保育院经常面临山穷水尽的地步。而除此之外,父亲还留给王百军一个更大的压力。
父亲留下的债直到今天王百军也没能还清,因为一有钱,他就都用在了23个孩子身上。而王百军几年的奔走,让孩子们的生活有了质的改变。在他的争取和好心人的帮助下,如今孩子们终于搬出了终年不见阳光的平房,住进了名副其实的阳光家园。
而面对这样的一帮孩子,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努力只是最基础的。如何走入他们的内心世界才是最艰难的。这些不喑世事的残障孩子,通常都有着自己独立的精神世界,可能常人无法想象和他们的沟通有多么的困难,而在拍摄的过程中,我才真正明白。
王晓冰,今年十八岁了,因为患有严重的脑积水,他的生活基本不能自理,已经成人的他到现在还穿着开裆裤。王晓冰平时总喜欢捂着嘴巴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待着。夜里,当其它孩子们都睡下的时候,他就一个在楼道里转来转去,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
在我们当晚的拍摄即将结束的时候,我试图帮阿姨们劝他睡觉,可是,对于我的苦心,王晓冰似乎并不买帐。无论我怎么问,王晓冰都始终都只有沉默,我迫切的想让他明白,我没有任何的恶意。然而我越是迫切,他越是拒我于千里之外。因为不明白我接近他的目的,王晓冰显的极为不安。我怕继续下去会吓到他,于是只能远远的站着。而此时,他突然快速朝着门口走去。看到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消失,王晓冰突然停了下来,于是我再次找机会接近他。然而,最终王晓冰也没有给我机会。
后来我才知道,王晓冰当时看到并一路追过去的身影,是保育院梁阿姨。从他的反应,我不难看出,王晓冰对梁阿姨的感情和信任程度。王晓冰对我的排斥,让我觉得有些难过,梁阿姨安慰我说,她们也是象我这样一点点过来的,并且坦言当初自己曾经因为,无法和这样的一帮孩子们沟通而差点放弃。
11年,一路走下来是4000多个日日夜夜,11年,梁阿姨付出的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宝贵的青春。而这11年的坚持,就是为了这样一群无法割舍的残障孩子们。在这个保育院里,和梁阿姨一样放不下孩子们的还有另外5个阿姨,她们每个月只有650块钱的工资,但所有的人从来到这里,就没有离开过。人们可能会说,这叫日久生情,但是很少有人知道,她们每天要面对和解决的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,普通孩子不可能出现的问题。
孩子们只要是待在保育院里,出现的任何问题,阿姨们都能够迅速的解决。用她们的话说,只要是在家里,什么都好说。但是孩子们平时还要不定期的出去活动,锻炼身体。而一旦出门,无论是对阿姨,还是对孩子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。
向往蓝天白云,是每一个孩子的天性,这些孩子们也不例外。在小区空地上简单的游戏,是这23个孩子平时能享受到的最大的快乐。因为机会少之又少,所以他们特别珍惜。每次出门都出奇的懂事,互相照顾和扶持,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掉队。而对于孩子们对外面世界的渴望,做为父亲的王百军最清楚。2005年,王百军用仅有的一点积蓄,带着23个孩子们去看了看北京。王百军说,这些孩子和正常孩子一样有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权利,他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,带着他们出来看看这个美丽的新世界。
每当有人问起王百军:你是干嘛的?他总是笑着说:我是个打杂的。买菜,做饭,看孩子,为孩子们的口粮跑东家要西家,这些看似和院长这个头衔压根不搭边儿的事,却是王百军生活里最重要的内容。为了这23个孩子,他花光了全部积蓄,欠了一屁股债,为了这23个孩子,他放弃了好的工作机会,心甘情愿的当着他的打杂院长,而这一切的一切,我们不禁要问一句:究竟是为什么?
孩子们的真实和诚挚,始终是支撑王百军不辞辛苦的去为他们谋生路的动力。而俗话说的好,将心比心换人心。他们尽管是一群智障的孩子,但是对于王百军和阿姨们的付出,他们一样看在眼里,一样有他们特殊的表达方式。
在这次拍摄的过程中,我们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天。而在这两天里,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在一点点的接受我。孩子的单纯是上天赐给人间最美的礼物。尽管人类的智慧和财富并不足以让我们对抗所有的疾病和灾难,然而我们却有能力选择带给别人的是痛苦还是快乐。
时光匆匆,世界的每个角落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人间故事。而王百军则带着他的23个孩子,在这个鲜为人知的家里安静的过着他们的日子。不富足,但却不见得不快乐。
不管时代怎样改变,有些东西永远值得我们尊敬和歌唱,比如爱心和奉献,比如人和人之间永远不会消失的温暖。
敬请关注12月11日20:00播出的《八区主打星》。
稿件来源:北京电视台《八区主打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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